每每中秋前夕,你走在大街上总有人会问:“月饼票有吗?”——这或许已经是上海的一大景观了,无论是福州路的杏花楼,还是南京路上的哈根达斯,或是遍布大街小巷的克丽斯汀,门口附近总围着不少“黄牛”。
“黄牛”在上海又叫贩子,还分头道贩子、二道贩子等等,所以这个称呼多少有点贬义,总有点投机倒把的意思。早年的“黄牛”在银行门口买卖国债和外汇兑换券,后来是股票的认购证、外烟和美国土地证,再后来是美圆、手机和汽油票……反正什么赚钱炒什么,无论是演唱会的门口还是电信局的旁边,都可以看到“黄牛”的身影。像这样贩卖月饼票大约持续1个多月,货源来自不用花钱能拿到月饼票的人,而需求则是想要孝敬头头脑脑或丈母娘的人;元旦一到,“黄牛”们又会涌向火车站、长途客运站,一直到了正月十五之后才偃旗息鼓,留下的是民工们对铁道部的一片责骂声。
记得我念大学的时候,每个季度学校总要发不少的票证,蛋票、香烟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我印象里全国粮票还是非常值钱的,当时我就碰到过一个闯进宿舍的女“黄牛”,于是我把粮票换了好些袜子,外加5个茶叶蛋,让我们全体室友好不开心!不过,后来有一次我坐校车到美丽园,碰巧看到一个老妈妈拿着快到期的国债去银行取钱,被银行一口拒绝了,门外的“黄牛”忙把她拉了过去,结果1000元的债券只卖了600元——这事我到现在一直都记着,因为这让我领略到“黄牛”的凶狠!可能现在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因为有了国债交易市场,而银行也可以办理抵押贷款了,甚至还可以去当铺解决就急之需。也许现在想想,假如当时的“黄牛”不那么做,那老妈妈为了家人看病而急着用钱该怎么办?
“黄牛”永远生活在价格双轨的年代,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有了生存空间,所以从某种角度讲,“黄牛”也算是市场经济的引导者吧。在我的抽屉里至今还保存着一张中行的活期存折,那是我在97年进行外汇交易的凭证。当时外汇交易的现汇与现钞之间差距相当大,于是我在一个“黄牛”的介绍下认识了中行的外汇交易负责人,在付了少许手续费之后,把美圆现钞帐户变成了现汇帐户,然后中行在下面巧了个图章:“外汇套汇专户,暂不通存通兑,汇款请务解入。”——这也算“黄牛”与银行勾结的一大光辉历史吧。在如今的市场经济中,有些“黄牛”贩子已经另谋出路了。比如期货中把操作者分为投机、套利、套保,倘若没有“黄牛”投机,那么套利或套保也增添了流动性风险。再如在国内一直处于灰色地带的经济人,其实也属于一种脑力型“黄牛”,他们对人、艺术品、资金或企业进行再发现,在分析判断后寻找上下家谈判,最近自己拿佣金或投资分成。
“黄牛”就如同蝴蝶,一旦成了菜青虫,那么危害必然不小。上海某些地区已经出现一群群的“黄牛党”,他们欺行霸市,甚至参与制假贩假,破坏正常的经济秩序,助长了不良的社会风气。不过,虽然有关部门经常进行严打,可“黄牛”总是打而不死。笔者认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提高市场化程度,完善交易体制,只要信息不透明,只要有两种以上不同的价格,只要有人能够利用职权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就都会出现“黄牛”。过去的钢铁贩子,如今的土地贩子,他们的出现都因为供求关系失衡。所以与其要消灭“黄牛”,还不如让市场更开放更透明,使钱权交易这样的腐败交易彻底没有市场,这样“黄牛”就自然走向正规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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