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开谁对穷人住房负责这个问题,我们单看"泡沫"这个话题:房地产产业界出于自身利益,非泡沫的论点无疑是主流,但是以裁判身份自居的经济学界对此也众说纷纭,各自使用了自己的"自由裁量权"给出不同的结论。其实之所以能各抒己见,问题就出在经济学界其实对于"泡沫"二字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界定。什么是泡沫?怎么样才算有或没有泡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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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界经常性的用个体的"人"当作群体的"人"。"北京、上海房价就涨得让人承受不了"这句话也是如此。有人一定会反驳:"什么人对房价承受不了?北京、上海有几个人是住在马路上的?张三没有住得上李四那样的别墅就是房价不合理吗?"
为何房地产商说房地产没有泡沫、房价还不够高?房地产价格的持续性上扬,恰恰说明它有自己的市场存在。如果我们相信房地产商也是所谓的"理性人",就知道他不会将价格涨到、也不可能涨到"让人承受不了"的程度,进而导致房子都压在自己手里卖不出去。
如何界定"泡沫"?经济史的事实是,所有的人类产品,包括商品住房,绝大多数都是卖出去的,而不是倒掉的或者送给消费者的。这就将问题归为另一个经济学问题:均衡。市场是处处均衡的,每一次自由交换都是一次市场的均衡。处于动态均衡之中的市场因此可以认为是从来都没有泡沫的。
泡沫论或者不均衡论,都是客观价值论的产物。如果我们认识到价值是主观的,是随时随地而改变的,就会知道均衡是动态的,就知道没有一个可供判断为价格之"虚"的"实"的存在。
2+2理论对泡沫的界定是:基于非必要需求的交换因为其非必要性而具有泡沫特性。这样一来,因为盈余是交换的前提条件,所以,除了对必要需求(诸如粮食、水、食盐等等)之外,市场从事的交换几乎都对应于非必要需求。市场是人追求"活得好"而存在的,而不是人追求"活得了"而存在的。换言之,市场本身就是一堆泡沫。这种结论或者观点叫做"经济泡沫论"。
一、 泡沫从何而来
首先从"稀缺经济"论谈起。
现代的经济学尤其是自以为"主流"的主流经济学,把经济视为"稀缺"的结果。所谓"稀缺"就是指资源相对于人类需求的短缺。在此理念下,经济学把经济理解为人类如何最有效地配置稀缺的资源。
我们在需求和交换两章中已经谈论过这个问题,结论是:稀缺和盈余都是相对需求而言的,稀缺是需求产生的原因,而盈余是满足需求的手段。
交换与盈余有关。这不完善,还应该有"需求"和"智慧"。
经济不是因稀缺而产生的,恰恰相反的,它是盈余的产物。地球上的石油储备固然有限,表现出稀缺性,但是如果中东地区的石油对本地区尚且不够用,就不会有石油贸易存在。
当然,盈余是相对于所有者的必要需求而言的盈余,没有所有权,也谈不上盈余了。
经济是建立在盈余之上的,这就决定了经济的泡沫特征。正因为它是建立在盈余之上的,所以它所对应的需求是"必要需求"之外的"非必要需求"。非必要需求的"非必需"特性,就决定了经济的泡沫性。经济,就是由非必要需求引起的交换形成的社会行为,因此,天生具有泡沫特性。
所谓的偏好是对非必需品而言的,对必需品来说,没有是否消费的选择余地,也就没有什么偏好可言,价格不起任何作用。而对非必需品来说,价格期盼也只是一个门槛,对选择的偏好起作用而不是对需求量起作用。
其次,价值的主观特性导致经济泡沫。
价值具有主观特性,所以,作为价值判断结果的价值量不具有客观稳定性。为了满足需求而进行的生产,在需求或价值判断发生变化之后,它所对应的产品可能依然存在,但已不再具有原来的价值,成为多余的东西,但是其实体和交换时的价值计量仍然存在,就形成了虚幻的价值。价值是人主观赋予商品物的东西而不是商品本身的客观属性,如果产品具有明显的个人特性,这种泡沫特性将会十分明显。一块朽木根,被一个艺术家赋予了一个概念,它就会变成价值不菲的艺术品。这个艺术品的价值就是泡沫性的,类似这种商品进入流通领域越多,经济的泡沫特性就越强。
价值的随时随地变化特性,决定了价值本身是一个存量概念,也就是对应于一个时点上的存在状态来计量的。而错误的客观价值论将人们的思维引导到错觉上面,认为商品产出时的价值就是永久地附在商品上的一种东西,不会消失了,因此,一直用彼时的价值计量着此时的价值。而商品的价值一般地是随着时间地推移减少的,粮食会腐烂霉变、住房会老化跨塌、人也会死亡。所以,按照原来情况计算出的价值量就成为并不存在的虚幻。
传统的经济学将价格同价值混淆,将交换中的交易总量同经济体的价值总量混淆。如果交换的次数变化了,就误认为是经济总量的增加,但是实际上经济总量的多少与交换的频繁程度没有关系。交换时反映出的价值量也只是交换当时的价值量。
第三,货币物化导致泡沫
我们再来看看长度标准的问题。长度标准之所以成为计量尺度,是依靠两个步骤完成的:首先是命名,确定一个标准长度的名称,就是"米",然后是赋值,把一个客观的长度与之挂钩,标准米由此产生。如果只有第一步没有第二步,我们依然不知道"米"意味着什么,只能停留在"米就是米"的自定义阶段。而现在货币就是这样,你问"一美圆是多少?",答案就是"一美圆就是一美圆";或者说"一美圆是什么?",答"一美圆是美国政府的一份承诺"。
由国家发行的替代实物货币的符号货币,带给了人们"货币可以储存财富"的认识错觉。保存了大把上面写着"美好"字样的纸条就认为自己拥有了美好,而实际上,人们保存的不过是一堆虚幻的泡沫,一个自我欺骗的梦幻而已。
货币与金银脱钩后,失去了作为相对价值标准的功能,彻底变成为信用符号,不再具有价值尺度的功能。连最终功能都丧失殆尽的货币大量存在着,使人们将之误认为财富,其实它什么都不是了。有人将现代货币的作用比作是经济的催化剂,这种比喻似乎有道理,但不贴切的是:人们平常不是以催化剂的增加为目标的,而现在却将催化剂的增加变成了目的,催化剂变成了被追求产量的产品了。
货币量同国民生产总值的联系又导致国民生产总值的信用化,也就是说,当我们说国民生产总值是多少的时候,仅仅意味着国家究竟开出了多少张欠条担保书或"国家信誉"的总量是多少。
布阿吉尔贝尔认为,在一定条件下,货币是社会的一大祸害。而货币含义的模糊不清、货币发行量依据的含混、货币和一般等价物的脱节等等,正是货币成为经济泡沫的"一定条件"。
相对于实物商品而言,信用的存在本身就是"虚"的,面临信用崩溃的危机。如果价值存有量的计量无法实现,按照价值存有量发行货币的货币政策就是盲目行为。债权货币发行后,持币的人都视之为实有的财富,其实它是虚幻的信用。
货币的产生有其必然性和历史渐变过程,从贝币、布币到铁币、铜币直到金币。现在的债权纸币则完全是一种信用符号,而且已逐渐演变成为看不见、摸不着的硅原子的排列顺序。
大量的、层出不穷的有价证券及新的金融衍生工具等等"虚拟资本",只能使这种泡沫量加大。
现在有一个时髦的价值评判:无形资产。无形资产作为资产,出于人们对信用是资本的理念。信用是资本,这是正确的,但是它是虚幻的,一旦要用货币与之对应,就直接形成经济泡沫。
人类已经习惯于生活在虚幻的经济泡沫之中,但经济泡沫终究会破灭。
二、GDP与经济泡沫
中国政府自1985年放弃了沿用了几十年的以物质产品平衡体系进行的经济核算,转而采用了西方国家的GDP核算体系,这个转变放弃了原有体系的合理因素同时也引入了西方GDP系统的诸多不合理因素。其实,物质产品平衡体系和GDP系统具有共同之处,即两者事实上都是"客观价值论"的产物,种种问题不过是错误的客观价值论的表现。
在理论上,不论是哪一种理论体系,任何交换经济体系都被视为是等价交换的,也就是说在交换中任何一方支出的价值量和收入的价值量是相等的,即价值增量为零。支出就是负收入,也就是净收入为零。这样由诸多交换构成的经济体系,无论交易多么频繁和畅旺,都不会导致价值量的增加。如果价值量增加了,就意味着一定有某一个交换过程不是等价交换的。也就是说,依靠交换表现出来的价值增加的论点和等价交换的认识是相互矛盾的。
GDP的问题就在于它只考虑价值变化后的状态,而忽略变化过程中消失的价值部分。将GDP视为价值增长,从一开始就是在忽略原始生产要素价值的基础上得到的结论。这种体系导致人们在考虑经济总量时,往往只对增长的部分感兴趣,而不去理会消失的部分。产品被生产出来,就认为经济在增长,价值总量在增加,但是对于致使价值消亡的消费行为所消灭的价值量却没有人来计量。也没有人提出消亡价值量的计量统计方法。
GDP的计量对象是最终消费品,而大多数物质性的最终消费品的特征就是其价值可以在短时间内不可逆地消失掉,即不可保存或者不可累积性。这种最终消费品生产得越多,只能说明我们消耗的量越多,而不是积累的财富量越多。
事实上,为需求而生产的产品的价值随着时间推移,有的在增加,有的在减少乃至消亡,有的反复变化。人们关注的并不是现在的财富状态量,而是比原来的财富状态的增加量,即净收入。
有相当多的商品的价值并不意味着是财富,或者说人们很难确认它是不是财富,这个问题仍然是由于价值的主观特性而来。
精神产品往往就是这样,某些思想被我们视为精神食粮,但是仅仅是"我们"而已,并不是所有人都将它当作精神食粮。卖唱的人唱歌给喜欢听的人以换取食物,从而使得这种只有某人承认的价值品与实实在在的食物构成交换,虚、实之间就建立了联系。随着歌曲的结束,听歌的享受就此消失,但是另一个商品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如果由此发展而来的演艺、音乐等行业也被作为产业的话,这种商品的生产究竟有没有形成价值积累?
军工产品也是这样,它的价值只是对持有者而言的,对非持有者绝对是负价值。如果一个国家的武器生产持续上升,这个国家的财富量是在增加还是减少?或许有人认为将武器出口就是财富(这是视货币为财富的思维),但是如果这些武器用于个人持有或内战呢?当它们从生产线上下来放在仓库里的时候有谁知道它最终的去处?没有人能够确认在全球经济中占据相当份额的军工,在整个人类的范围内,究竟是在生产价值还是制造负价值。
三、泡沫的破灭
无私(私有财产)则无畏,"我是穷人我怕啥"。穷人可以夜不闭户地睡个安稳觉儿,穷得家徒四壁的人甚至是蟊贼入室都懒得去赶他。
从以上对泡沫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由于货币不适当地被货币拜物教者视为财富,因此货币资产积累得越多的人越是害怕泡沫的破灭,简言之,富人最害怕经济泡沫的破灭。在任何一个国家里的富人,在国家即将灭亡时最为忙乎的事儿就是将持在手中的本国货币尽快抛掉,换取另一个政局稳定的国家的货币——用一个暂时稳定的泡沫替代一个行将破灭的泡沫。动作迟缓的富人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
另一个担心经济泡沫破灭的就是政府。政府是货币的惟一生产者,货币体系破灭,政府就失去了对市场的控制,最直接地危机政府的稳定。有人分析说,货币体系存在巨大危机,而美元就是下一个破灭的泡沫。但是,基于货币泡沫破灭对于政府的极大危害,有人认为美国政府是决不会放任美元泡沫的破灭,而且经济的全球化使得各个国家政府也会共同维护这个大家都需要的泡沫。
化工设备中有一种叫做"蒸馏设备",蒸馏就是稳定一个系统的气液泡沫平衡状态,但是,这个状态是动态的,不是静止的,即不断有大量的泡沫破灭变成液体,同时有大量液体变成新的泡沫,泡沫破灭和新生的速度持平。
当一个国家的货币体系行将崩溃时,往往最有效的补救办法就是发行新的货币取代原有货币,换句话说,就是用一个新的泡沫替代一个将要破灭的泡沫,但是周而复始地还是处在一个泡沫构成的虚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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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真好!无私(私有财产)则无畏,"我是穷人我怕啥"。穷人可以夜不闭户地睡个安稳觉儿,穷得家徒四壁的人甚至是蟊贼入室都懒得去赶他。